有人说荷兰是“左手圣经，右手大麻”的国家。它的新教传统扎根很深，可性交易在这里合法，大麻虽属违法，但咖啡店在严格条件下也被容忍出售。 阿姆斯特丹的红灯区每年吸引几百万游客，跟逛景点差不多。上午进教堂，下午逛橱窗；白天谈生意，晚上聊人生。 外人看着别扭，荷兰人自己倒过得挺自在。更出人意料的是，荷兰2009年和2014年因为犯人不够，先后关掉一批监狱，还把空牢房租给比利时和挪威。 不过这几年情况反了过来，荷兰开始为牢房不够用发愁。荷兰也确实富。 2024年人均GDP约6.8万美元，国土面积4万多平方公里，还不到重庆的一半。常说它人口一千七百来万，最新数据已经更高了：截至9月底，荷兰人口为1819万，而且人口增长完全靠移民。 就这么个地方，攒出了一长串世界第一：第一家公开发行股票的股份公司、第一个证券交易所，同性婚姻和安乐死也都是在荷兰最先合法的。农产品出口世界第五，光刻机更是让全世界的芯片厂都离不开它。 “12家世界五百强”这个数，每年都有升有降。今年7月28日发布的《财富》世界500强榜单里，归在荷兰名下的有Stellantis集团、皇家阿霍德德尔海兹集团、空中客车公司、荷兰国际集团、路易达孚集团等，阿斯麦公司排在第453位，属于今年的新上榜公司。 连巴西JBS公司也算在荷兰名下，一家巴西肉业巨头把注册地放在荷兰，荷兰对企业有多大的吸引力，从这里就能看出来。荷兰的底子是四百年前打下的。 14世纪晚期，荷兰北部渔民威廉·伯克尔斯宗琢磨的不是怎么多捕鱼，而是怎么让鱼放得更久。那时候没有冰箱，鲱鱼一两天就臭了，只能就近便宜卖掉。 他想出一种刀法，一刀下去去掉大部分内脏，再往鱼肚子里塞盐，鲱鱼就能放一年以上。英国、德国、法国、俄罗斯都来抢购荷兰咸鱼。 海是大家的，鱼也到处游，保鲜技术却握在荷兰人手里，这就是最早的技术壁垒。尝到甜头以后，荷兰人从卖鱼做到运货，又从运货做到中间商，到17世纪成了“海上马车夫”。 据说当时欧洲商船十艘里有八艘是荷兰的，英、法、西、葡四国的商船加起来也比不上它一家。荷兰人做生意还有一个特点：不在乎面子。 1656年，俄国使团到北京后拒绝行跪拜礼，没能见到顺治皇帝。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使团却依礼叩头。 使团成员约翰·尼霍夫写得很直白：不想为了所谓的尊严丢掉最大的利益。说它唯利是图也行，说它精明通透也行，这种务实劲儿贯穿了荷兰四百多年的历史。 真正让荷兰崛起的是制度。1602年，荷兰东印度公司成立，这是世界上第一家真正意义上的股份公司。 不管是王公贵族还是普通百姓，只要出钱就能当股东，阿姆斯特丹的女仆、卖鱼的小贩，连神职人员都掏了钱，公司一下子募集到约650万荷兰盾。公司股票一发行就开始有人交易，1611年，亨德里克·德·凯泽设计的交易所大楼建成，股东随时可以把股票换成现金。 1609年成立的阿姆斯特丹银行更有意思：据说荷兰和西班牙打得最凶的时候，西班牙贵族的钱照样存在里面，利息一分不少。只认钱不认人，资本主义的规矩就是这么立起来的。 马克思也说过，1648年的荷兰已经达到商业繁荣的顶点。四百年后，荷兰靠的还是那套“设计出来的”制度。 阿姆斯特丹管钱，鹿特丹管货。企业可以在投资之前就跟税务部门把规则谈清楚，拿到“事先裁定”，心里有底。 外籍高技能人才可以拿到“30%税收优惠”，工资的一部分免税，2027年起这个比例会降到27%。荷兰2004年就开放了高技能移民通道，1978年成立了外商投资局，在全球设点招商。 阿斯麦也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起来的：知识产权保护严，工程师扎堆，上下游企业就在身边。这套制度也会失灵。 壳牌2022年把总部搬到伦敦，在今年的欧洲500强榜单上已经算作英国企业。联合利华更早，2020年就统一到了英国的架构下。 这说明大企业不会永远留在一个地方，留住它们的只能是稳定、可预期的环境。荷兰最近恰恰是在这一点上出了问题。 2025年6月，荷兰自由党因难民庇护政策退出执政联盟，首相斯霍夫领导的联合政府辞职。今年2月23日，由六六民主党领导人罗布·耶滕任首相的新内阁宣誓就职。 三个执政党在众议院合计只有66个席位，不到半数，只能组成少数派内阁。新政府说要发展高科技产业提振经济，可外资最关心的是规则稳不稳，最让人担心的偏偏也是这一点。 安世半导体的事就是例子。去年9月30日，荷兰政府以担心公司业务和知识产权转移到中国为借口，强制接管了安世半导体，援引的是一项冷战时期的法案。 荷兰政府后来撤销了接管令，纠纷却没有结束。2026年2月11日，阿姆斯特丹企业法庭维持暂停张学政CEO职务的决定，并下令调查。 11月3日，安世荷兰主体又起诉，向闻泰科技等方面连带索赔20亿美元，而闻泰科技说公司还没有收到正式送达的传票。中方的要求很明确：荷方应当摆脱外部裹挟，停止政治操弄，维护中资企业的合法权益。 安世中国也没有坐等，原来